福州街头巷尾寻觅 那已消失的内河

 核心提示：闽江穿城过，内河遍城内。福州人自古依水而居，在内河旁生活，在内河旁营生。然而，随着城市扩建，河运功能减弱，不少内河被填，内河旁的老行当，如用河泥造泥灶、用鲎壳制杓等，也随河消逝。
    但这些消失的内河仍在这座城里刻下了印迹，如今的“虎节路”名字即源自昔日的“虎节河”；远去的那些河边民俗风情，也至今让人怀想，那股浓浓的虾油味，仍熟悉得让人心醉。
    两湖潮生海涨天，鱼虾入市不论钱。户无酒禁人争醉，地少霜威花正然。——昔时，东、西两湖与闽江潮汐相通，具有很好的自然调节功能，给福州带来丰富的鱼米之利。北宋诗人鲍信客游福州时因此写下这首诗。

示意图

虎节路过去是虎节河

【埋没的内河】贤南路、虎节路 过去都是内河
    省文史馆馆长卢美松说，福州一些道路名称确实源自内河名或者与内河有关。比如现在的“贤南路”，在以前其实称作“玄坛河墘”（墘，qián，方言，旁边、附近的意思），这条路以前是河边的一条小路，后来内河变道路后，福州话“玄坛”“贤南”和 发音很相近，就变成“贤南路”了。类似的例子还有不少。
    卢美松介绍，比如八一七路边上的虎节路，以前这里是“虎节门”，还有一条虎节河，之后变成虎节路。元帅路、达明路，在上世纪30年代左右，还都是元帅河和达明河。
他说，当时的西湖水，沿途流经现在的卧湖路、元帅路、虎节路、贤南路一带，沿河还架了卧湖桥、定远桥、双抛桥、观音桥、驿前桥等数座小桥。这条河在城中心流成一个“人”字形，最后与三坊七巷附近的内河交汇，使三坊七巷一带三面环水。旧时每到端午节，这条内河上还能看到龙舟赛，如今这条河的大部分河道已变成道路。

 琴亭湖到东湖宾馆 曾被东湖覆盖
    消失的不仅是内河，还有内河汇集之处——东湖。根据历史记载，古代福州曾有西湖、东湖、南湖三大湖。“史书记载，东湖是西晋太康三年（公元282年）开凿的。”卢美松说，其大概位置就在如今龙腰外西二环屏山公园、湖前、福飞路、温泉公园、温泉路等一大片地区，从现在的琴亭湖周围延伸至东湖宾馆周围的位置，连今天的屏山公园、温泉公园都被覆盖在内。
    据《三山志》记载：东、西两湖周围各有二十里，可见其面积之大。东、西湖引贮山泉溪水，“所溉田不可胜计”，也成了许多内河泄洪之地。
    卢美松介绍，闽江河道曾不断南移，泥沙淤积。古代的东湖上逐渐形成许多陆地，闽王王审知在福州建立政权后，为扩建城池，在城外筑拦河坝，湖水改道。到了南宋淳熙年间，东湖大部分地区都成了民田，留下很多道路和桥梁，到后来湖面完全消失。昨日，记者在屏山公园内找到了与东湖有关的历史印记：一座泉塘古石桥与园内游览小道融在一起，人们只能从古桥遥想当年

当年东湖泉塘上的泉塘桥，如今与屏山公园内的小道融在一起

    【远去的行当】白马河边 造灶成绝唱
    对福州文化颇有研究的老福州林先生说，在清朝时，福州都是用河 做的泥灶。泥造灶，自然在内河就地取材。因此，过去福州还有一条内河叫造灶河，河边造灶，旁边便称为“造灶河墘”，就是如今西洪路、双安城附近。
    老林说，河里捞出淤泥和风干的马粪搅拌在一起，马粪内草纤维多，这样做的炉子不容易开裂。要是实在没有马粪，也要把干草切碎了替代。塑形好的泥灶就放在内，河旁的空地上晾干。造灶河啥时消失，史料没有详细记载。过去西洪路有“造灶河墘弄”，不知道是否还在。

双抛桥前 不见木匠铺
    过去交通运输不发达，木匠铺也必须开在内河旁。解放前，福州最精美的家具都出自双抛桥旁木匠铺。
    老福州陈训荣说，解放前，福州内河纵横，当时双抛桥下面有一条河往西连通白马河，白马河通闽江，河两岸有近百家木匠铺。需要什么木材，几家店主商量好，然后派一人到闽西北买木头。购买的木头扎成木排，顺江而下，到台江入白马河，再到双抛桥。木头在水中泡去树胶就不易开裂。木头捞起后，由锯木工人锯成板材，由木匠师傅打成家具，家具做好了，徒弟们就用板车送到三坊七巷的“漆巢”水流湾，上漆后出售。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很多木匠铺搬走，这里日渐萧条。1994年，水流湾原址建起了衣锦华庭小区。

水流湾原址如今建起了衣锦华庭小区

 三捷河旁 粪船道匿迹
    在苍霞新城附近开店的黄依伯说，解放前，他还会听到担粪依姐吆喝着“舀粪喽”。当时福州人会在房子旁或后门放一个粪缸，平日将马桶中的粪便倒入缸中积存起来，等担粪人来收购。担粪人则给住家一两角钱或一两把新鲜蔬菜作为报酬。有些贪小便宜的家庭主妇还在粪里掺水，因此有民谣唱道：半“坑屎粪掺池水，十家商量九不成”，讽刺这种行为。收集的粪推到内河旁，装上船，通过闽江，运到长乐一带农村。三捷河上便有专门停泊粪船的“粪船道”，就在如今苍霞新城附近。
    黄依伯说，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福州便难觅担粪人和粪船，只留下一些相关的地名，比如三捷河旁的“凤到楼”，其实就是“粪倒弄”，琼东河附近有“粪船尾”，如今这些地名也都消失殆尽了。谁愿意自己住在“粪道”呢？
    鲎杓弄、打索埕何处觅踪影
    说起内河旁的老行当，老林如数家珍。老林说，过去内河旁比较开阔，也成了晒粉干的绝好之处。当时东西河上有粉干道桥，附近便是福州做粉干较为集中的区域。
    鲎（hòu）杓弄，就是用鲎做杓子的巷子。鲎是海洋节肢动物，背上有一个圆圆的壳，经过加工，加上木柄，就成了炊妇手中煮饭的勺子，煮锅边、煮汤，特别好用。鲎杓弄在新仔河附近，因为过去这附近是渔市，比较容易搞到鲎壳，也就成了收购鲎壳，加工、销售鲎杓的专业一条街。在新仔附近还有打索埕，也就是做渔船缆绳的地方。过去没有尼龙，也没有钢丝，缆绳都是用麻、棕编织而成。
    根据1983年出版的《福州地名录》内的老地图，记者发现粉干道桥在如今的仁德公交车站附近，鲎杓弄和打索埕应该在三通桥附近，而新仔河则消失，深深掩埋在中亭街下。虽然附近的居民不太清楚这些地名，却说“一听就是福州的地名，很有虾油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