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视福州城区,三坊七巷庭院深深,横纵交叉,其间潜藏着数不尽的风流人物,而其中尤以近代人物为盛。而关于三坊七巷的名人们,或许你知道的是这些赫赫在册的人物,林则徐、严复、林觉民…但我们今天的话题并不是他们,而是那些从幽深坊巷中走出的名女人们,代表闽都女性气质的她们如同明珠一般,闪耀了一个时代。
她们,外表柔情似水,内心天才横纵。请叫她们:女神。
黛韵留芳踪,闺阁也傲人
薛绍徽
从来祸福不相侔, 成败惟看棋局收。
笃志有人欣御李, 智囊无策到安刘。
岂真遇合风云会, 须惜艰难骨肉谋。
昨夜长天觇北斗, 依然明月照高秋。
薛绍徽这首《仲秋夜读史作》叙事诗文藻华赡,沉博艳丽,写于戊戌六君子遇难之后。她的观点很另类,对康梁变法颇有微词,认为他们离间皇帝与慈禧太后的母子之情,造成政局动荡,见她重视家庭伦理超过了维新救国。再读她的诗歌,最大的感觉是大刀阔斧,境界雄浑,没有一点脂粉气。例如《游鼓山》:“松竹秘幽响,云泉荡古香。危巅通北斗,半野尽南荒。”
传说,薛绍徽年少盛名,曾调皮地冒哥哥名字参加作诗比赛,也因此被当时福州诗坛颇有声名的陈寿彭求娶为妻。婚后,薛绍徽勤慎安贫,喜读《史记》、《汉书》等等,曾访六朝名迹,煮茗谈诗,自许为“生平之乐,惟此为最。”其人虽是淡泊恬适,但胸怀气魄不输男人,擅长诗、词、骈文创作,并擅绘画,精音律,但文风少脂粉气。她作的400余首古典诗词(多收录在《黛韵楼遗集》之中),堪称变法新政编年史,诗词多为感怀时局而作,反映现实,深寄忧患。
彼时,戊戌维新思想风起云涌,薛绍徽主持上海绅商设办第一份以妇女为对象的报纸———《女学报》,并提倡女学应西洋新学和中国传统文化兼习。她不屑传统的男尊女卑观念,讲究男女平等,使女权思想带有鲜明的时代特点。薛绍徽还协同丈夫,翻译海外图书编译介绍西方文史科技著作,最有名的当属法国科幻小说大师儒勒·凡尔纳的《八十日环游记》,影响深远。
诗意三寻瀑,人间四月天
林徽因
冬有冬的来意,
寒冷像花,花有花香,冬有回忆一把。
寒里日光淡了,渐斜。
我在静沉中默啜着茶。
这首诗就象写林徽因自己。这位女士,高情商高智商,集美貌与智慧于一身,近乎完美。回忆这段经典的对话,林徽因的浪漫诗意和俏皮顿时鲜活如在眼前。
梁思成问林徽因:“有一句话,我只问这一次,以后都不会再问,为什么是我?”林徽因答:“答案很长,我得用一生去回答你,准备好听我说了吗?”
林徽因成为福州近代女性中最为名气远播的一位,当之无愧。胡适先生说,她单从文学方面的成就,不如张爱玲、庐隐、萧红,但她有着自己鲜明的特点,集文学与建筑学才华,知性又时尚的美貌,外表温婉内心热烈于一身。
论出身,林徽因出身福州望族,世居南后街,后迁衣锦坊、塔巷。黄花岗烈士、《与妻书》作者林觉民是她的堂叔。林徽因生于杭州。后游学欧美,定居北京,避难西南,终其一生,只有一次真正回到故乡,但其为其叔林天民设计福州东街文艺剧场(今址为福州聚春园),成为福州的著名景点。
她是诗人,亦与丈夫并肩作战,被视为现代建筑学的创始人。这个女人当时在北京的家里,每逢周末便有一次文化沙龙,被称为“太太客厅”,参加者都是颇有影响的人物:徐志摩、沈从文、金岳霖、胡适等等。传闻,因为风头太盛,冰心还曾经应著名作家萧乾之邀,在天津《大公报》文艺副刊连续刊登《我们太太的客厅》小说,调侃这种背离中国传统美德的行为。而据李健吾举例:“我记起她亲口讲起一个得意的趣事。冰心写了一篇小说《太太的客厅》讽刺她。有星期六下午,她恰好由山西调查庙宇回到北平,带了一坛的山西醋,立即叫人送给冰心。”
温柔春水照,故乡入梦乡
冰心
春水!
又是一年了,还这般的微微吹动。
可以再照个影儿么?
春水温静的答谢我说:
“我的朋友!
我从来没留下一个影子 不但对你是如此。”
墙角的花!
你孤芳自赏时 天地便小了。
春何曾说话呢?
但她那伟大潜隐的力量
已这般的
温柔了世界了!
林觉民在广州就义时,林家大小七口人将祖屋匆匆卖掉,搬到光禄坊早题巷3号(现为5号)。 将林家祖屋买下的人叫谢銮恩,他的孙女谢婉莹,即冰心。在《我的故乡》一文中,冰心曾对这幢房子有过生动的描写,她在这里生活过,留下了记忆。一幢房子与两个名人如此紧密相关,使得三坊七巷充满了神秘感。
冰心与林徽因属于同一个时代,却是截然不同的女性典范。她朴实纯洁,对国家、故土与亲人的挚爱始终如一,这也使得她的作品在思想和艺术魅力颇有独树一帜的魅力。
她在福州的故居中只生活了两年多,但作品中多处提到故乡,《我的故乡》中说:“福州在我的心里,永远是我的故乡,因为它是我的父母之乡。这所房子很大,住着我们大家庭的四房人。祖父和我们这一房,就住在大厅堂的两边,我们这边的前后房,住着我们一家六口,祖父的前、后房,只有他一个人,和满屋满架的书,那里成了我的乐园,我一得空就钻进去翻书看。”而今“海阔天高气象 风光月霁襟怀”、“知足知不足 有为有弗为”,这些对联至今还在故居内保留着。
清高独自洁,雪境展红梅
黄庐隐
她说:“只要我什么时候写文章,什么时候我的心便被阴翳渐渐遮满,深深的沉到悲伤的境地去,只要文章一写完,我放下笔,我的灵魂便立刻转了色彩……”
既然提到林徽因和冰心,则不得不提黄庐隐。这三位杰出的女性,闪耀在五四时期才女辈出的时代中,并称“福州三杰”,享誉民国文坛。
庐隐原名黄淑仪,又名黄英,福建省闽侯县南屿乡人,故居在南后街光禄坊。黄庐隐其人是“一个痛快的人,高兴起来,就哈哈大笑;烦恼的时候,就痛饮几杯,伤心的时候就大哭一场,看不顺眼的事情就破口大骂。”喝酒是她爱的,写文章是她爱的,打麻雀是她爱的,唯建是她爱的。她的天真和痛快是那个时代最为个性的“闪电”。
黄庐隐的内心世界是复杂的,故而作品情感自然,创造出了独树一帜的个性文体,笔锋犀利而带有感情,浓郁沉哀,细腻蕴藉。坎坷的命运可以从她的作品中窥视,她和她主人公常常被悲哀困扰着难以解脱,与诗人李唯健结合使她的生命不再暗淡,她的第二本短篇小说集《曼丽》,就是她从颓唐中振作起来的作品。
敢爱敢恨,才华横溢,骄傲自我的黄庐隐,闪耀在五四优秀的女才人当中,毫无逊色。
金声玉泽,着实动情
这些从坊巷间走出的女性,仿佛还可以闻到她们温暖的体香和蒸腾的才气。生为女性,则当如金石坚强,玉石光泽,散发独特的意蕴。她们走向世界和世人的眼中。做一朵自己最美的花朵,为人评说。
在百年的岁月悠悠之中,却永不磨灭其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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