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州蒙学堂创办时间考

 辛亥革命之前，福州蒙学堂及改名后的侯官高等小学堂是福州地区培育民主革命志士（包括辛亥广州起义黄花岗烈士和生还义士）的重要场所。它究竟在何时创办，至今尚无定论，主要有“1899年说”和“1902年说”。
“1899年说”的理由：
    一、张次溪于1962年写的《记林白水》、林应国于1988年写的《怀念林白水伯父》都认为，福州蒙学堂的创办时间在1899年。
    二、1898年戊戌变法失败，林白水因在杭州为孙翼中的“罪辫文案”辩护，感觉到有危险，回乡避风和过春节。于是在1899年春季，他与黄展云、黄翼云等人谋划合办福州蒙学堂。
    三、福州蒙学堂于1902年由文儒坊迁入越山南麓的“越山书院”旧址，如果该学堂是1902年创办的，刚创办又搬迁不大可能，所以它的创办时间应在1899年为宜。
“1902年说”的理由：
    一、福州蒙学堂学生、“黄花岗七十二烈士”之一的陈与燊，于1908年在日本东京写给该学堂创办人兼教习桐坡（即黄翼云）的亲笔信，其中有“回忆壬寅年与《新民丛报》同时出世之福州蒙学堂”一语（省政协文史资料编辑室《福建文史资料》第六辑）。这里提到的“壬寅年”是光绪二十八年即1902年；提到梁启超等人在日本横滨创办的《新民丛报》，“出世”于壬寅年正月初一即1902年2月8日。
    二、福州蒙学堂另一位学生李昇浩在1964年写的《福州蒙学堂》中回忆：“福州蒙学堂成立于清光绪二十八年（1902年）春天，……我年纪最小仅9岁。”（省政协文史资料委员会《文史资料选编》第一卷）
    三、据历史记载，戊戌变法发生在1898年，孙翼中的“罪辫文案”发生在1901年。福州蒙学堂另一位创办人兼教习林白水曾帮助孙翼中脱险，遭当地官府侧目，“随时都有被捕下狱的可能”，“于是毅然辞去教书和办报的职务”。“1902年寒假时，先父回到福州，与他的表兄黄翼云、表弟黄展云商议创办……福州蒙学堂”。（林慰君《我的父亲林白水》）关于这一点，可以从林獬（林白水）于壬寅年正月（1902年2、3月间）撰写的《闽中女学会述略》提及：“林獬归自杭州，……黄君鲁贻（即黄展云）首兴福州蒙学堂”（林伟功主编《林白水文集》）的话里得到证实。
    由于张次溪老人是在福州蒙学堂创办后的1909年出生于广东东莞，幼年随父母在北京生活，自述“余少从先生（指林白水）问字”。林白水前半生在闽、浙、沪的活动，张次溪老人不一定了解。例如，他就把1901年6月创刊的《杭州白话报》误为1900年。林应国老人也是出生于福州蒙学堂创办以后，受助于林白水在1925年到北京上学。仅过一年林白水即被杀害，林白水的生平他也不大了解。所以，笔者认为他们转述福州蒙学堂创办时间的准确性，与当事人林白水、陈与燊当时的说法和李昇浩的回忆形成的第一手资料难以比拟。
    另外，笔者最近查阅到林白水在上海参与编辑的《警钟日报》于1904年9月有一则报道：“该学堂原名福州蒙学堂，自改归官办后，更名侯官高等小学堂（并非“侯官两等小学堂”）。现因改良校舍、推广学额，特由经理人黄某禀请学务处，将北门之越山书院改作学堂。近已批准兴工修理，不日可由文儒坊迁往新地矣。”这说明，该学堂到1904年才由文儒坊迁往“越山书院”旧址，现较流行的“1902年”搬迁的说法有误。
    虽然我们初步判断福州蒙学堂的创办时间是1902年，具体在哪一天呢？笔者在撰写辛亥革命一百周年纪念文章时就遇到这个问题。为此，在省图书馆等处查阅大量旧报刊，终于找到可以与林白水等三位当事人文字资料相印证的、未曾被史学界引用过的资料，不仅回答了上述问题，还澄清了与福州蒙学堂有关的其他问题。
    1902年2月至4月的《新闻报》对创办福州蒙学堂的起因、经过等进行系列报道，由于文辞繁冗且有重复，笔者将主要内容整理如下：
    1901年初，清政府在西安发布《变法上谕》。依据“辛丑新政”教育政策，全国各地或官办或民办、或创办或改办学堂之风兴起。当时学堂分为4种等级，原则上幼童入蒙学堂，学习三年毕业升县立小学堂，再学习三年毕业升府立中学堂，又学习三年毕业升省立大学堂。
    1902年2月，在闽省官府筹办大学堂和武备学堂的同时，“闽中绅士会议在省垣文儒坊集资开办蒙学堂一所”，“招考16岁以下9岁以上幼童入堂”，“三年毕业后，拟禀各大宪考试，择优选入学堂肄业”。至2月底，“由黄君鲁贻倡办后兹间幼童报名已有二百数十人之多”，“闻已定于二月初（旧历）招考开学”。经3月5日面试，“正取四十名保送四十名”。“闽垣文儒坊绅设之蒙学堂……于月之初六日（壬寅年二月初六）上学”，张珍午、陈宝琛、沈希南等出席当天举行的开学仪式并表示祝贺。《新闻报》的系列报道告诉我们：
    一、福州蒙学堂是黄展云、黄翼云、林白水等人利用1901年“辛丑新政”的契机集资开办的，创办时间确认为1902年3月15日，否定了创办于1899年和其他说法。
    二、该学堂在诸类型学堂中属于最初等级，招收对象主要是“幼童”，遵循当时教育体制名曰“蒙学堂”，省内外各地亦不乏“蒙学堂”之名。并非“由于当时戊戌变法刚失败，新政被废除（除京师大学堂外），各地风声紧，为蒙蔽官方，所以叫蒙学堂”。
    三、该学堂曾公开向社会招生，第一批80名学生中一半是“正取”、一半是“保送”，目前常见“收的都是亲戚朋友的子弟”说法不准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