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花岗“福建十杰之一”——陈更新烈士的诗

 辛亥（1911年）年三月二十九日，爆发了广州起义（也称黄花岗起义），震动全国。福建牺牲的革命志士有23人。其中品学兼优的著名人物有10人，被称为“黄花岗烈士福建十杰”。陈更新烈士（1888~1911），便是这“十杰”之一。是“十杰”中最年轻的。他的生平事迹十分感人，表现出革命志士的英勇气概。
    陈更新，字铸三，又字耿星，福建侯官（今福州市）人。丁亥年十一月十二日生，“幼失怙将，终鲜兄弟，依姐家。孤家独立，备历艰辛”。但他在少年时代就聪明过人，读书过目不忘，学冠群英，每试名列第一，为老师和友人所器重。
    陈更新生前工草书，善曲艺，尤长于诗词。所作均有感而发，意气纵横。诗词方面，目前，我们能读到的只是其中一部分。改革开放后，笔者曾出入图书馆辑录其诗作，因寓所三迁，笔记本散失不少。现谨就所存来谈。
    1980年8月，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近代诗一百首》，入选者均为近代名人，如林则徐、魏源、黄遵宪、严复、孙文等的名篇佳作，其中选收了陈更新的《过洪王旧垒》一首。
    事业都如宿雾消，
    行人到此怅停桡。
    老天不忍销奇气，
    化作危峰与怒潮。
    这是一首咏史诗，1911年春初陈更新去广西桂林访友时写的。洪王指太平天国天王洪秀全，旧垒：旧时的营垒。洪秀全最早以广西桂林紫金山区为革命根据地，此处山峦起伏，地形险要。洪秀全在这里举行著名的金田村起义。这首诗热情地颂扬了太平天国的光辉业绩，并表现出要继承未竞之业，坚持反清革命的壮志。
    由于《近代诗一百首》第二次又印刷，总印数达30万余册，所以，陈更新的这首诗流传很广。其实，这组诗共有三首，前两首是：
    （一）
    此地原来古战场，
    汉家草木尚苍苍。
    至今旧垒依然在，
    空对河山忆汉王。
    （二）
    刹那大业付飞尘，
    荆棘藤萝尚自春。
    一夜腥风兼瘴雨，
    中宵频起不眠人。
    陈更新又曾作《归饮有感》：
    蓬梗飘零又一年，
    前程无计着先鞭。
    江南生气惊滇桂，
    酒半悲歌忆赵燕。
    莫为时光伤马齿，
    共看火色起鸢肩。
    沧桑有变心难易，
    依旧冰清与玉坚。
    诗中表达了烈士献身革命的动机和决心。
    早在1905年，陈更新在东京加入同盟会，结识中国民主革命家宋教仁（1882~1913），成为挚友，就时常作诗唱和而言志，可惜遗诗多散失。在桂林时曾作《偶题》二首，其中之一：
    料峭春寒动酒悲，
    剧怜贫病过花时。
    伤时愧此陈同甫，
    落魄何如杜牧之。
    诗中提及的陈同甫就是南宋思想家、文学家陈亮（1143~1194），字同甫，黎州永康（今属浙江）人。绍熙四年（1193年）进士，授签书建康府判官，未赴任卒。孝宗时作《中兴无论》，淳熙五年至京师向皇帝连上三书，力主抗金，收复失地，震动朝廷。遭当权者嫉恨，屡次被捕入狱，终于忧愤而死。杜牧之即唐文学家杜牧（803~853），字牧之。京兆万年（今陕西西安）人。大和三年（828年）登进士第。历任监察御史等职，官终中书舍人。因生活在内忧外患日益加深时期，从青年时代起就关心国事，抱有挽救危亡、恢复唐朝繁荣昌盛的理想。但抱负难以施展，所以内心十分苦闷。
    1911年春，陈更新接到陈与燊从香港来的密电，要他前往“共商大计”。陈更新因身体有病，担心不能立即动身，心中感到十分惆怅，在病中填词一阕：
    长见阴霾重，
    难逢朗霁时。
    羁愁如醉复如痴，
    闪闪灯光犹恐鬼生疑。
    去日终难驻，
    前程望可期。
    奋飞欲作病偏滋，
    可怜梦魂犹自绕红旗。
    这阕词，反映出当时疾病缠身的陈更新急于参加起义的心情。
    陈更新牺牲后，由友人送回其在桂林时的两件遗物：一是赴京应试时在京选购的黑匣一个，上有“铸三刻于都门”等字，另一是皮革制朱漆金花文具箱一个。
    陈更新别号“铸三”，是取义于《汉书》，“吾本布衣，提三尺，取天下”。遗诗有《偶题》第三联“末路知交三尺剑，满腔热血两行诗”之句，是同志们所称道的。以尺剑为知交，揭示了其别号“铸三”，即“铸三尺，取天下”之意。“诗言志”，陈更新烈士为革命的目标而奋斗，不仅流露于诗和日常生活中，更表现在行动上，义无反顾地献出了生命，值得我们永远追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