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城乡愁 闽都婚俗
发布时间:2014-09-11 来源:
三坊七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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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绪十四年八月初八,天还未亮,福州光禄坊林家的小姐就在伴房妈(一种社会职业,福州原多由水上人家的妇女承办)的催促下梳妆打扮,今天是她出嫁的日子,床边的凤冠霞帔也早就整齐地摆放好了。邓姓伴房妈是林家夫人三天前托人从水上人家中精挑出来的,经验丰富,她指挥着家仆忙前忙后,定要在喜娘上门前把一切准备妥当。镜中的林家小姐比往常更加柔美可人,等待她的是全新的人生。
郎官巷的吴家少爷便是迎娶林家小姐的新郎,吴家上下为了婚礼前后忙碌了近十天,家丁们张罗着新房的布置,婚礼前一天就将囍字和大红灯笼挂上,吴家老爷和夫人也起了个大早,与请来的五十来岁喜娘交代迎亲的事宜。迎亲队伍准备好以后,喜娘即领着一众前往光禄坊接新娘。喜娘一进林府大门就扯开嗓子爽朗地大笑,说着道贺的话语,扇着她的囍扇进入正堂,带着新郎拜见自己的岳父岳母,新娘早已装扮妥当在闺房等着喜娘了。
喜娘请出新娘,与养育自己多年的父母拜别,喜娘用别有韵味的福州话唱道:“拜别何家祖宗亲,感谢罢奶养育恩;新人人样一枝花,孝老爱亲人人夸”。随后,林父背起女儿向门外的花轿走去。喜娘唱和:“发炮呀!花轿红丹丹,人讲父爱重如山。今旦背你上花轿,几句话语记心间。孝顺公婆是本分,相夫教子重担担。家庭美德真要紧,和睦故事金银山。看重厝边和乡里,外家亲友就相安。发炮,起轿啊!”新郎一跃上马,新娘坐进花轿,走在接亲队伍最前列的是大头娃娃和举灯笼、吹吹打打的人,骑着高头大马的新郎紧随其后,轿夫抬着囍轿,喜娘和伴房妈各跟在花轿两边,最后是挑着嫁妆的大汉。走过南后街,接亲队伍拐进了郎官巷,吴家门外,婆家人早已守候多时了。
喜娘扶着新娘下轿,便以福州腔吟唱着:“龙在左凤在右,新娘接到婆家厝……新郎新娘恩恩爱,幸福千万代。”新娘跨过门槛,走过红毯,进了婆家的厅堂。紧接着,一对璧人开始“四双八拜”。一拜天地,新郎将香插上柱子,新娘将香插到地上;二拜祖宗;三拜公婆,儿媳下跪给婆婆敬茶,婆婆将四季花插在儿媳头上,希望她早生贵子;夫妻对拜后,新郎以红花为牵引领着新娘入洞房。新婚仪式并未结束,夫妻二人男左女右并排坐于婚床上,吃家丁预备的太平面,而后新郎起身点了灯笼挂在洞房外,亲友家的小男孩在新人的床上打滚,祝福新夫妻早生贵子。在伴房妈的“庇护”下,新娘顺利地躲过了闹洞房的亲友们设下的诸多“刁难”。众人离开后,伴房妈指点新人喝合欢酒,告诉他们有关新婚的起居饮食的规俗礼例,新郎依照惯例给了伴房妈一份大红包,伴房妈又要求添包,寓意添丁发甲,新郎欣然接受。伴房妈叮嘱林家小姐明日要早起熟悉环境和人事,并给公婆进早茶,新娘应允后,伴房妈就回到了偏房。
第二天一早,新娘给公婆敬茶后便到了厨房。在福州,“下灶前”的风俗是新娘入门后不可少的,新娘扎挂围裙,先烧柴火,后煮鸡蛋,伴房妈以地道的福州话唱道:“新人下灶前,家产层层‘咸’(高)……”虽然新娘仅仅是做个动作,可这一示范性的仪式不可少。没多久,林家来的新娘弟侄一辈人到吴家“请回门”。这时,新娘新郎便由晚辈引路,偕行“回门”。因为男女方家住得很近,所以归宁当晚便回了婆家。虽然是“请赶烛”,新郎也没少中林家亲友合谋计算的“圈套”,新女婿频频遇到难题,如端茶盈杯,要平稳举喝,不滴不漏;吃太平面,要用象牙筷或银箸夹鸭蛋和挑夹线面。稍有不慎,新女婿就要被“处罚”,小则罚钱买礼饼分给在场亲戚朋友;大则要办起酒宴请在场亲友。岳父母帮着新女婿,花点钱图个热闹,这就是福州特别的回门“撮食”。
归宁后的第二天,新娘也迎来了考验,要下厨房做饭做菜,即所谓的“试鼎”。在母婆、婶婆、姑婆等亲戚围观下,新娘要煮饭、炒菜、煎汤、炖鱼……当然,亲戚们可以教新娘如何烹调、持刀切菜、剖鱼削肉、下放佐料等,但这些仅是辅导,新娘不能一味听从,没有自己的主见。新娘应嘴也要恰到好处,谦虚恭敬,切不可“顶牛”,免得饭菜没做好,还节外生枝。依照福州的习俗,试鼎一般都要试着煮豆腐,佐以牡蛎、蒜,因为豆腐汤里蕴藏着好兆头、添丁、子孙满堂的美好祝愿,这是姻亲两家的共同追求和期望。
福州的婚礼,时常以茉莉花茶为喜茶,因其与“莫离”谐音,预示着新人的婚姻和和美美不分离。从此以后,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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