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初秋薄纱似的柔光下,古街上人力车的手铃声兀自在耳边响起,木和石的清冷色彩扑面而来。须臾间,人已置身于这片恢宏的故堆棋盘之中。步入三坊七巷,时光错落,残影在幽静的粉墙黛瓦间,瞥见历史辉煌,渐渐消融在夕阳里。
单单每个巷名背后都有一段故事,或显赫或悱恻。就像一本书的目录章节,翻开每一条巷都有无数的厚重气息迎面扑来。循南而入第一章节,杨桥巷,黄花岗烈士林觉民故居在此。《与妻书》而今静静的躺着故居的厢房中。一句“吾平日不信有鬼,今则又望其真有”令人唏嘘,耳边仿佛传来林妻嘤嘤的低泣。100年前的爱情和民族大义糅合在这座老宅里,浓得化不开。岁月更替,此处成为了多年后谢婉莹笔下的“老屋”并见诸文中。如今,故居的门前车水马龙,历史变成了盘旋上空的记忆。
顺着南后街自北往南第二巷,便见郎官巷。遥远的郎官家族显赫依附在这条曲折巷衢的空气中,蔓延到了近代两位名人。思想家严复在其郎官巷故居里终老时,依然不忘临终疾呼“须知中国不灭,旧法可损益,必不可叛”。而巷内另一处,“戊戌六君子”之一的年轻英才林旭,就义后其妻沈鹊应作悼夫之词“国志难酬,碧血谁收,箧中遗稿自千秋”,夫妻情深让人嗟叹。
三坊七巷文化近代巨擘典范人物林则徐说过,在官场上的人,著作没人比章钜更丰富了。他夸赞的是同窗好友、官至江苏巡抚的楹联大师梁章钜。黄巷深处梁章钜的旧居,取名“黄楼”,现已是中国涉台楹联博物馆。黄楼面阔三间,进深五柱,甚是大气;梁架上描龙绘凤,楹门窗户都用楠木,做工讲究,雕刻精巧,花厅小桥“知鱼乐处”颇有通庄子之意。园内有一株珍贵的古芒果。而今黄楼仍在,果香仍存,著述的纸页在历史的重叠中,愈见厚重。
正对着黄巷,便是衣锦坊。之后两坊分别为文儒坊、光禄坊。其中光禄吟台位于光禄坊,保留着宋代至民国时期十余段摩崖题刻,古迹之风甚浓。古文中描述此地常常聚集文人墨客常在此吟诗作画、切磋文才。景观中包含了亭、台、池、桥、石、花、木,林则徐和其父也在此放鹤。想当年,晚清闽派“同光体”也占据诗坛一席,领军人物常在此活动,抚今追昔,让人感慨。现今,光禄吟台作为活动场所,常有各式风俗展示和游园活动在此举办。古时如此,现亦如此。
从光禄坊出来往北回走,进入晚清重臣沈葆桢的宅子——宫巷。沈葆桢之事业,以督办福州船政和创建福建水师为最,并奉献全部之生命于国家的御外壮举中。台北市政府大厅命名为沈葆桢厅,并评价“沈葆桢开创了台湾现代化新页”。至今在其故居里,仍然读到晚清时御敌的雄心壮志---“析疆增吏,开山抚番,以立富强之基,沈葆祯缔造之功,顾不伟欤!”雄心仍在,后辈鼓舞不止。
坊巷的历史,跟随着岁月斗转星移。坊巷里的人物,却从来不曾因为历史的变迁而淡出人们的视野。我们不断的在坊巷间行走,那些历史中的疼痛、呐喊、欢呼,和风景融为一体。看的是风景,而风景却从历史中走来。
历史浓稠,风景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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